這個伯伯,看著天空雨絲越下越大,勸我一起到屋頂樓梯間躲雨
在等待同事們冒雨爬到頂樓塔上拍攝的時間,伯伯問了我什麼工作,
我沒說明,不很想說明,只說是拍照那些人的同事

然後他開始說起他的故事

他說起他以前也是做這行的
現在這行最大公司的特助,他很熟
他老婆曾經做過他們的教育訓練
他跟他們老闆阿,算是同期的


我好奇伯伯現在是....

「喔,我是這裡的管理員,我的人生阿,重來了好多次。」他回答。

接著繼續說....他的當年勇。

他不是學這行出身的,不得已,人生第一次重來,他踏進這行,
在這行,他是將電子業引進的開路先鋒,當年當年做了許多成功案子

我看他的雙眼,講起自己風光,炯炯有神。對我笑了笑,一張臉也是精神。

他再說,其實他不喜歡這行
不過,還是努力注意相關的訊息,希望有天,還能再創業。

他感慨,人總是要走出來,總是要生活,不能一天窩在家等不到機會,

他看了我一眼,說,沒有資本,什麼也做不來阿。

他應徵過工廠的課長。他說他不過應徵課長,老闆看他經歷卻說不敢用他,
也對,他可是當過兩個工廠的廠長,後來還自己創業當了老闆。想想當然。
當然,他了解,他要是老闆,也用年輕人,不用自己。畢竟年輕可造性高。
他現在的年紀阿,不是自己開業,就是找不到工作。他很明白。他都明白。

不過人總是要過活,窩在家裡想不是辦法,走到外面來,說不定有機會問問消息,
說不定人生還有機會再重來。

他說他的人生阿,重來了好多次。
他說人生哪,不會只讓跌一次跤。

曾經他為了一個案子,兩個月,
出門只見星星月亮
匆匆解決民生問題又回去窩在八樓違建裡拼命。
拼死拼活,成功了,掙了不少錢,很意氣風發。

曾經他當著各家老闆面前說他們是塗不上牆的爛泥。很驕傲。
曾經他只把金錢當成玩弄的數字,花錢不當一回事。很自滿。

他說,他現在知道了。
他說,要是有過去那些錢,又有現在的智慧,就不會弄成這樣了。

他跌了那麼多跤,他才明白,過去不懂的那些,他現在稱為智慧的東西。


我只是聽著他說,沒打算多探問。
不是不好奇沒興趣。只是專心聽。

不管他敘述的一切是否有過誇的成分
我都清楚感覺他心裡的嘆息、充滿留戀的嘆息。


跌倒的人生換到了他現在的智慧
他知道應該珍惜,應該要懂得過生活,

所以,人生總是這樣?多少人總是要跌倒過才能懂那所謂的智慧


可是我疑惑
人生不會只讓你跌一次跤
那人生又能讓你重來幾次

過去那些都存在
怎麼能夠算重來

沉思嘆息的,都出自於悔不當初,縱然是悔,畢竟他是懂了
不沉思嘆息的,是因為並不悔當初,或是因為根本不懂得?





不知道。人可以承受多少回沉思嘆息?


只知道,我似乎永遠都不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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